


何恺明团队一篇新论文在X平台引发热议。
国庆期间,VISTA论文上传至arXiv,揭示了过去半年全球最先进的大模型在AGI测试中处于不利地位。
同一款Claude Opus 5,在官方标准测试中仅得40分。
何恺明团队只是为其移除限制,让它直接观察游戏画面,并配备了一本能随时回溯的“相册”。
结果,Claude在ARC-AGI-3的25个公开游戏中全部通关,获得100分满分。
其操作步数甚至比初次尝试的人类玩家少了一半以上。
18个从未见过的游戏,没有任何说明,AI自行摸索规则并全部通关。
知名AI博主Mark Kretschmann在X上表示:“赋予Agent‘再看一眼’的能力,效果可能天差地别。”
过去数月,为攻克ARC-AGI-3,众多开发者编写数千行代码构建世界模拟器。
何恺明团队认为,大模型的认知能力已经足够,限制在于视觉和记忆。
大模型被一张数字表困扰半年
ARC-AGI-3是Keras之父François Chollet与ARC Prize基金会于今年3月推出的AGI测试。它由一系列交互式像素小游戏组成,开局无任何说明或规则,玩家需自行探索。
评分标准极为严格。官方邀请近500名人类新手参与测试,AI不仅要通关,步数也不能超过人类,才能获得满分。
但官方测试环境提供给大模型的,仅是一张64×64的数字表格。人类看到的角色、机关和路径,在模型眼中只是4096个数字。
这相当于让人闭着眼,仅凭坐标指示玩《超级马里奥》。
同一帧画面,左侧是官方提供的数字表,右侧是VISTA让模型直接看到的图像。
VISTA团队的首要行动,就是将数字表替换为图像。
仅此一项改动,GPT-5.6 Sol的得分便从13.33分提升至47.32分。
图像处理还更节省算力。一个数字格子消耗约4000个Token,而一张512×512的图像仅需308个Token。
一局游戏下来,文本版本消耗7190万Token,图像版本仅需3070万,且得分更高。
仅仅赋予模型真正的视觉能力,就使其分数提升了34分。
仅将数字替换为图像,GPT-5.6 Sol的分数增长超过三倍,可通关的游戏从1个增至9个。
让AI过目不忘,一步多得24分
仅能看见还不够。一局游戏常涉及数百步,多模态模型的常见问题是:图像浏览一次后,上下文一满就被删除,或压缩成简短文字摘要。
当模型需要回溯细节时,那一帧画面已不复存在。
VISTA的核心创新,是一套无损视觉记忆“相册”。
游戏输出的每一帧画面,包括动画帧,都按编号完整保存。模型可随时调用inspect功能查看任意帧,进行多帧对比、局部放大,甚至使用read_pixels读取精确颜色。
关键在于,查看相册不计入步数,只有实际游戏操作才会计步。
团队将这一机制称为“显式注意力”,模型自主决定查看哪一帧、关注哪个区域。
模型还配备了两个笔记本:GUIDE.md记录游戏规则,WORKING.md作为草稿纸。
VISTA的一个回合:模型观察画面、思考规则,必要时翻阅相册,最后执行一步操作。
论文记录了一个高度“拟人化”的操作瞬间。
在BP35游戏第三关,画面中出现一个橙色方块。模型点击后,橙色方块变为X。
它随即暂停,调出上一回合的最后一帧和之前的三帧动画,进行并列回放。
几回合后,模型又发现点击X能使橙色方块重新出现,并记录道:“这就是我需要的工具,用它搭建天花板,阻挡致命的上升。”
这一关,人类新手需要44步,模型仅用了34步。
点击橙色方块后,模型调出前后四帧动画逐帧对比,理解后才继续操作。
在《吃豆人》游戏中,迷宫中的豆子被吃一颗就少一颗。模型在第13回合和第36回合,两次强行回溯到开局第一帧,以记忆迷宫地图并寻找路径。
为模型增加上下文或提供更多像素,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。论文测试表明,这两种方法均无效。
上下文从默认的200K扩展到780K,每局Token从3070万增至1.057亿,得分却从99分降至93.9分。
图像也是如此。放大到16倍,每帧Token增至1229个,得分降至88.3分;仅放大4倍,得分是99.7分,高于默认的8倍。
论文解释称,图像过大,多余的Token占用上下文空间,但模型并未因此理解得更清晰。
上下文从200K拉到780K、图像从8倍放大到16倍,分数均不升反降。
更多不一定更好,VISTA的整体设计遵循这一理念。团队在博客中表示,他们刻意追求极简。
系统内无任何新训练的模型,每个游戏的提示词完全相同,总共四句话,未包含任何具体玩法指导。
VISTA提供给模型的所有提示词。
代码派忙碌一夏,它一页笔记即追平
今年夏天在ARC-AGI-3上取得高分的方案,如Tycho和Schema,均让大模型为每个游戏编写可运行的程序,构建模拟器反复试错。
仅跳棋游戏LF52,Schema就编写了整整4000行Python代码。
而VISTA中的模型,仅用自然语言在笔记中记录了三句话,就实现了相同的规则。
同一条跳棋规则,左侧是程序方案的代码(总计约4000行),右侧是VISTA模型自行记录的三句笔记。
据论文所述,VISTA是首个不依赖编程,在ARC-AGI-3上获得满分或接近满分的系统。
这一点在游戏之外更为重要。现实世界中,没有人能提前为你准备好一个4000行的模拟器。
Claude Opus 5通关了25个游戏的全部183关,每个游戏均获100分,总步数7302步,仅为人类的0.43倍。
GPT-5.6 Sol同样全部通关,获得99分。
在m0r0游戏中,人类需要1107步,Claude仅用219步。两份成绩均在ARC Prize官方平台上有记分卡。
ARC Prize官方平台上的记分卡,183关全部通关,25个游戏均为满分。
25个游戏逐一比较,蓝色条(Claude)均比灰色条(人类新手)短。
这套纯机械、零训练的Harness系统具有极高的泛化能力。
将其应用于带透视效果的3D画面,依然获得84.12分。
搭载GPT-5.6 Sol,投入34个网页游戏(包括马里奥、2048、我的世界等),任务成功率达63.3%,直接超越人类新手(55.3%)。
即使是静态的图像理解题也能应用。BabyVision中的一道连线题,未使用VISTA时,模型将驼鹿和兔子连错;使用VISTA放大后,正确回答。
即使是官方实现中几乎交白卷(1.89分)的320B开源模型,搭载VISTA后分数被提升至66.93分,暴涨35倍。
一年三篇,何恺明团队专注视觉
ARC测试的主流解法长期被大语言模型的文本推理主导。
但何恺明团队坚持不同观点,一年内连续发表三篇论文,专注于同一核心:ARC是视觉问题。
第一篇VARC,一个1800万参数的小型视觉模型从零训练,仅凭图像理解就追平了人类平均分。
第二篇NAT-ARC,先让模型在ImageNet上学习识别猫狗等图像,其抽象推理能力随之增强。
第三篇即VISTA,不再训练小模型,而是直接为前沿大模型配备“相册”。
何恺明团队一年内发表三篇ARC相关论文,均押注“ARC是视觉问题”这一观点。
串联这三篇论文的是何恺明的博士生胡珂雅,本科毕业于上海交大ACM班,在三篇论文中担任两篇的第一作者和一篇的第二作者。
VISTA另外两位共同第一作者是MIT博士生Qiushi Han和Linlu Qiu,MIT副教授Cathy Wu也在作者之列。
曾以ResNet和MAE闻名的何恺明,此次将视觉路线推进至AGI测试领域。
这也是对行业默认路线的一种挑战。
过去几年,业界致力于扩大模型规模、延长推理过程,智能进步几乎完全依赖模型本身。
VISTA却通过为同一款Claude模型提供视觉输入和记忆能力,使其从40分提升至满分。
ARC Prize联合创始人Mike Knoop也判断,越来越多的“学习”将发生在模型权重之外。
通往AGI的下一阶段,比拼的是如何让模型看清世界、记住世界。
何恺明团队的下一步,是充满真实画面的具身环境,那里没有人会提前将世界翻译成一张数字表。
参考资料:
https://x.com/mark_k/status/2106377357078450620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新智元”(ID:AI_era),作者:ASI启示录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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